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。手指刚伸进冰凉的水里，就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——是女儿把积木桶踢翻了，彩色塑料块滚得满地都是。妻子正踮着脚往窗帘杆上挂新买的干花，听见动静回头喊：“别光顾着养鱼，过来搭把手！”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踩着满地积木往客厅走。妻子正踮脚够最高处的挂钩，浅蓝色连衣裙下摆蹭到了窗台上的绿萝叶子，留下几道水痕。她今天特意把头发盘起来，几缕碎发垂在耳后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我伸手托住她脚踝：“再往上点？”她低头笑：“你手凉得像冰棍。” 鱼缸里的孔雀鱼突然在玻璃壁上撞出“啵”的一声。我转头看见女儿正趴在鱼缸前，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，小手指戳着一条蓝尾巴的鱼：“爸爸，它是不是想出来玩？”我蹲下来跟她平视：“鱼离开水会憋死的，就像你离开空气一样。”她歪着脑袋想了想，突然抓起茶几上的草莓塞进嘴里，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：“那它吃草莓吗？” 妻子终于挂好干花，转身时碰倒了窗台上的玻璃瓶。清水顺着瓶身往下流，在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。她“哎呀”一声蹲下擦，我瞥见她手腕上戴着我去年送的银镯子，表面已经磨得发亮。去年冬天她发烧，我半夜起来给她换冰毛巾，这镯子就硌在我手背上，凉得让人清醒。 “爸爸你看！”女儿突然拽我衣角。鱼缸里那条蓝尾巴鱼正追着另一条红尾巴鱼绕圈，鱼鳍摆动时带起细小的气泡，在晨光里闪着微光。妻子擦完地板凑过来，发梢扫过我耳朵：“要不再买两条？这条蓝的太孤单了。”我伸手戳了戳鱼缸玻璃，蓝鱼立刻吓得躲进水草里，只露出半片颤抖的尾巴。